夜色大约是很深了，然而方寸屏幕里的光，却比白日还要刺眼些。人们躲在被窝里，手指机械地滑动着，仿佛在挖掘着什么古老的宝藏，实则不过是在咀嚼别人咀嚼过的残渣。近来，白宇初恋女友疑似出轨视频引爆抖音热搜的消息，便像一阵带着腥味的风，吹遍了这无形的网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，来揣测这热闹背后的凉薄的，但这一次，却觉得连恶意似乎也显得多余了。
这事件的大抵轮廓，我是知道的。某某视频，某某片段，配上几分真几分假的解说，便成了铁证如山的罪状。娱乐新闻向来是如此，不需要法庭的锤音，只需要流量的掌声。于是，白宇这个名字，便不再仅仅是一个演员的符号，而成了某种祭品，被摆上了抖音热搜的供桌。人们围着这供桌，伸长了脖子，仿佛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，向上提着，嘴里还要发出啧啧的声响，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的瓷器，实则是在审视裂痕，期待着它碎裂的那一刻。
我翻开这热搜的评论区，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求真相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，仔细看了半夜，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，满屏都写着“吃人”二字。不过是换了一种吃法，不再是血肉，而是隐私，是名誉，是那些无法辩驳的沉默。初恋女友这四个字，本该是带着些许青涩与美好的，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柄。握住这刀柄的人，未必在乎刀下是谁，只在乎挥刀时能否听见脆响，能否引来更多的看客。
有人说，这是为了正义。我是不信的。正义若是需要靠一段来历不明的视频来伸张，那这正义未免也太廉价了些。况且，这视频的真伪，又有几人真正在乎？大抵是在乎的，但更在乎的是这视频能否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若是真的，便多了几分鄙夷的资本；若是假的，便多了几分嘲弄的乐趣。无论如何，出轨视频总是有的，至于主角是否真是那位，反倒成了次要的问题。真相在流量面前，常常是瘦弱的，不堪一击的。
记得先前也有过类似的案例，某明星的私生活被扒得底朝天，最后不过是一场乌龙。但那时围观的人群，早已散去，去寻找新的猎物了。留下的狼藉，却是要当事人用经年的岁月去清扫的。白宇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呢？大约不过是成了名罢了。成了名，便不再是人，成了物，成了公共的财产。既然是公共的，那么谁都可以来咬上一口，谁都可以来评判一番。这种逻辑，大约是根深蒂固的，仿佛不将名人踩进泥里，便显不出看客们的高尚来。
我们常常说网络是有记忆的，但我看这记忆却是金鱼般的，只有七秒。前一秒还在义愤填膺，后一秒便有了新的热点。抖音热搜榜上的名字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像极了戏台上的脸谱，画得浓墨重彩，卸妆后却都是一般的苍白。只是这卸妆的过程，往往伴随着撕扯与痛楚。那些被卷入其中的人，无论是白宇，还是那位疑似的女友，在这一刻，都失去了作为人的完整性，只剩下一个标签，一个被消费的概念。
我有时想，这屏幕背后的人，大约也是寂寞的。现实里的生活太过平淡，需要些刺激来佐餐。于是别人的痛苦，便成了最好的调料。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呢？自己不敢直面生活的惨淡，却热衷于在别人的废墟上跳舞。手指轻轻一点，便是成千上万的点赞，这成就感来得太容易，便也让人觉得太真实。至于那视频背后的眼泪，那被谣言中伤的绝望，是看不见的，也不必看见的。
在这信息的洪流中，真相往往是最先被淹死的。白宇初恋女友疑似出轨视频引爆抖音热搜，这样一个标题，本身就充满了诱惑力。它不需要逻辑，只需要情绪。它像是一个钩子，钩住了人们的好奇心，也钩住了人们的良知。当良知被挂在钩子上示众的时候，我们还能指望它发出什么光彩呢？大抵是不能的。它只能随着钩子的晃动，摇摆不定，最终变得麻木。
那些转发的人，那些评论的人，大约觉得自己是无辜的。不过是动动手指罢了，又能如何？然而雪崩的时候，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。这道理大家都懂，但真到了雪崩面前，大家又都成了造雪机。制造着冰冷的雪花，然后看着它们落下，掩埋了那些无辜的生命。娱乐新闻的狂欢，本质上是一场集体的暴行，只是这暴行被包裹在了科技的外衣下，显得文明了些，却也冷酷了些。
我们或许该停下来想一想，这热闹究竟值不值得。为了片刻的感官刺激，消耗掉对他人的基本尊重，这笔账，大约是算不过来的。但转念一想，在这熙熙攘攘的世界里，又有几人愿意算账呢？大抵都是糊涂着过，糊涂着看，糊涂着转发。只要自己不是那个被围观的人，便觉得这戏文还算精彩。至于那台上的角儿，究竟是悲是喜，是真是假，又何干己事呢？
夜更深了，屏幕的光依旧亮着。抖音热搜上的数字还在跳动，像是一颗颗心脏，搏动着这个时代的焦虑与空虚。人们还在滑着，寻找着下一个目标。也许明天，也许下一秒，就会有新的视频，新的名字，新的热搜。而旧的名字，便如同被吐出的果核，随意地丢弃在路边，任